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是丙辰科殿试状元、翰林院修撰姜晦。
孔映冬和煦地说道:“少阳但问无妨。”
听到他亲切地称呼姜晦的表字,一些翰林院的官员不禁暗生嫉恨之意。
他们既然能在翰林院任职,自然也都是进士出身,论才能学识自觉不逊于姜晦这个年轻的状元,再者他们知道姜晦出身贫寒,论家世背景不值一提,他之所以能得到孔映冬的青睐,不过是因为当朝右相对其的器重。
姜晦对周遭复杂的视线恍若未见,他上前一步望着孔映冬说道:“今岁恩科取士三百六十人,如今有三百二十七人来自江南十三州,仅有三十三人出身江北,且其中有二十八人籍贯为河洛京畿一带,余下十州之地仅有五人被取中。下官斗胆相问,这是否有些不妥?”
堂内一片寂静。
孔映冬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哦?竟有此事?本官未曾注意,姜修撰倒是好记性,果然是过目不忘的状元之才。”
姜晦见他一句话就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,便直言道:“大宗伯,今岁恩科乃是新政八策之首,是由秦王奏请、圣人恩准的福泽,旨在表明朝廷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决心,亦有弥合南北、士林归心的用意,如今九成贡士皆出身江南,恐怕有违圣人的初衷。”
“大胆!”
柳继登沉声道:“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撰,岂敢妄议朝廷大政?”
“诶,柳侍郎莫要动怒,姜修撰也是在为朝廷着想嘛。”
孔映冬稍作安抚,然后看着姜晦问道:“你言下之意,本官是在刻意偏袒江南考生?”
姜晦虽然耿直,却也不会犯那种授人话柄的低级错误,当即微微垂首道:“下官并无此意。”
孔映冬笑了笑,又问道:“那你是要本官偏袒江北考生?”
姜晦这时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幼稚的错误。
似孔映冬这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高官,最不怕的就是姜晦方才那种单刀直入的诘问,因为他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孔映冬存在私心。
第一轮荐卷是所有阅卷官员选出来的,第二轮甄选则是两位总裁会同十八位同考官一起阅卷,孔映冬即便事先做了一些手脚,他最多只能决定他自己分到的那部分答卷。
在没有实证的前提下,难道姜晦能当面指控孔映冬私下串联所有阅卷官徇私舞弊?
要知道这如果能够查证,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、前无古人的大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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