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颗白子落下时,早市喧嚣忽然远去。卖豆腐脑的梆子声变得粘稠迟缓,挑夫扁担上的晨露悬在半空折射七彩。陆沉食指无相骨微微发烫,看见每颗棋子都延伸出因果丝,最粗的那根竟系着三百里外文庙的香火。
"小友可知,这棋盘原是白帝城观星台残片?"老者突然落子"鬼门",黑子吞噬三颗白子化作饕餮纹,"当年陈清都执黑,输了半目。"
当第一百零七颗黑子叩响棋枰时,陆沉忽然看清那些因果丝的真相。系着文庙香火的银丝里游动着微型祭文,连接墨疫患者的赤丝则浸满颜体墨汁。最诡异的当属老者身上的金丝,分明是阿良当年刻在酒壶上的"且乐生前一杯酒"。
"原来阁下是..."陆沉的白子悬在"无常"位,震得星槎木纹路绽开。
老者突然咳嗽,咳出的血珠在棋案上组成洛书矩阵:"观棋不语真君子。"话音未落,西北角爆出巨响,三个吞食《楚辞》的墨疫患者竟幻化出山鬼形貌,赤豹文狸的虚影撞翻了豆腐脑摊。
棋子相击声里,陆沉嗅到某种熟悉的铁锈味。当黑子第一百零八次叩击棋枰时,东南角突然传来骚动。穿襕衫的书生抱着《论语》在火盆前颤抖,纸页燃起的青烟凝成鬼脸,火舌舔过他手臂竟未烧伤皮肉。
"墨疫。"老者叹息着落子"三三",那颗黑子突然渗出墨汁,在星图上晕染出黑洞,"又开始了。"
陆沉的白子悬在"七八"位微微震颤。棋盘倒影里,书生脚下的青砖正在软化,篆字状的蠕虫从砖缝钻出,顺着他的草鞋爬上脚踝。更远处,三个抱着《孟子》的学童眼白逐渐染黑。
"此局关键不在棋枰。"老者烟杆突然点向陆沉左胸,无相骨发出编钟般的清鸣,"而在阁下敢不敢焚书救人。"
槐树根部的青砖突然龟裂,露出底下埋着的青铜编钟。晨光偏移的角度恰好让钟锤影子指向陆沉眉心,他恍然惊觉这棋局竟是按文庙晨钟的声纹排布。
白子落向"阎罗"位的刹那,整条东街的书籍同时自燃。七十二道黑烟腾空交织成网,将朝阳割裂成菱形光斑。陆沉的无相骨第一次主动苏醒,指节暴长三寸,白玉指骨刺破皮肉握住虚空中的因果丝——正是昨夜蒙童掷出的那枚带血石子。
"着!"
老者突然掷出烟杆,翡翠烟锅在空中碎成《兰亭序》的"之"字。当第十八个"之"字嵌入黑子组成的饕餮纹时,棋盘轰然升起丈许高的星图。陆沉看见酒壶虚影正在黑洞中央旋转,壶嘴淌出的却是墨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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